表叔不善 第117节(2 / 2)
心肠,回身跪地伏首,“回将军的话,此乃亡母遗作。”
高大的身形蓦然僵停。
他沉默几息,缓缓看向那副似曾熟悉的字迹,又缓缓垂眼看下地面之人。大掌攥紧佩剑剑柄,骨节泛白,“你,抬起头来。”
地面寒凉,冰得华姝指尖不断蜷紧。
顾左右而他反倒容易生疑,她顺从抬首,眼睫半垂。入眼是一身熟悉的玄铁甲胄,昏黄灯光下,泛着阵阵寒芒。
他瘦了。
按理身披盔甲本应不明显,奈何他腰身瘦下去好多。
他变了。
周身的气场更冷峻,比在山间草屋相遇时,还要沉郁杀伐。
一人岿然立在此处,衣袂猎猎间似有千军万马蛰伏,让整间医馆显得逼仄而局促。
与此同时,霍霆也在打量脚边之人。
五官平平无奇,喉结凸出明显,干瘪的身形撑不起青衫。怎么看都是个又黑又瘦的年轻男子,扔在人堆立马就会被淹没的那种。
而且,音色也是男性的清沉声。
连药物故作沙哑的迹象都没有,一丝迹象都没有。
霍霆眉峰蹙动,又抬眼看向那幅挂字,阖上双目,又缓缓睁开。他大步流星出门,翻身上马,渐行渐远。
华姝忍不住追至门口,遥遥相送。
直到那冷硬的挺阔背影,像一只振翅穹顶的孤鹰,彻底融进苍茫的凉夜。
县衙后堂,彻夜灯火通明。
长缨送走县令、县丞一干人等,折身回到霍霆暂时下榻的房中,只见他又在对着那块激浪层叠的麒麟玉佩出神。
那块许给表姑娘、又被退回的兵符。
长缨望了眼半明半昧的深蓝天幕,上前劝道:“王爷还是歇一歇吧,只怕接下来几日都是硬仗。”
霍霆指腹摩挲着玉佩纹理,头也未抬,嗓音透着干涩的沙哑:“濯缨这月可曾来信?”
长缨为其斟满温茶,“仍无踪迹。”
霍霆:“那纸条上的线索,可有人解得?”
长缨欲言又止,“无人。”
房中沉静下来。
如潮水般淹没一切。
长缨望着霍霆削肃眼下的大片青黑,嘴唇动了又动,终是没敢再出声。
表姑娘,俨然已成自家王爷的逆鳞。
遥想那日清晨,惊闻表姑娘沉塘的噩耗,他为之骇然一震。
却是来不及弄清实情,就见王爷一口鲜血喷涌而出,当场昏倒,一连两日高热不退。
整个太医院束手无策。圣上亲笔写信,请动前任老院判出山。
“老夫观王爷脉象,旧伤已愈,体魄强健,如何会突然感染重疾?”老院判捋着白须,百般不解:“这怎么,像是心疾?”
霍家三位老爷面面相觑,闭口不语。
曾苦口婆心的大夫人,曾咄咄逼人的二夫人,曾直呼大快人心的三夫人,皆是闭门不敢出。
至于老夫人,亦是重病卧床,府上无一人敢告知这一桩桩噩耗。
几剂猛药灌下,终换得王爷片刻清醒。他醒来第一件事,就是召半夏来清枫斋,逼问:“本王要你以姝儿福报起誓,那具尸首当真是她?”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