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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0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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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句话,轻轻巧巧,便堵死了魏国公当众动刑的路子。

魏国公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,心底警铃大作。

百年勋贵,私下灰色产业、田庄苛租、高利盘剥,桩桩件件皆是可大可小的把柄。

新君若借民冤彻查江南勋贵田土、私产、税银,他首当其冲,难逃清算。

他咬牙躬身,只能悻悻退后半步,不敢再妄动。

朱钦煜没有选择为难魏国公。

他没有当众责怪,没有厉声呵斥,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。

他的语气始终是不咸不淡的、不轻不重的,像是一个宽厚的、体恤下情的君主,在耐心地处理一件不大不小的民间纠纷。

“魏国公世代为国戍守,朝廷倚重。此事容本王回京后再作计较。”

朱钦煜的声音放柔了一些,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,“你且宽心,本王不是那等听信一面之词之人。”

魏国公的心稍稍落了几分。

他又拱了拱手,声音比刚才恭敬了许多:“殿下明鉴,臣感激不尽。”

朱钦煜又安抚了魏国公几句,言辞恳切,态度温和,做足了仁君的姿态。

然后他转向佃户,声音放得更柔了,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
“你的事,本王知道了。先帝甫崩,国丧在身,本王不便私断地方讼事。”

“你若是愿意,就带着孩子跟着本王去北京吧,本王到了北京,安顿下来,再替你处置。”

他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,不大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
那些站在远处的官员们听着,心里都在暗暗点头……

这位嗣君,果然是个仁厚之君。

体恤百姓,又不失分寸,既不越权处置勋贵,又不寒了百姓的心。

【注:先帝新丧,国丧礼制在前,新君无权就地处置勋贵。】

沈河坐在马车里,看着朱钦煜的脸。

从始至终,朱钦煜没有下马车。

外面的人只能听到他的声音,温和的、仁厚的、让人如沐春风的声音。

他们从这个声音里勾勒出一个年轻的、心怀百姓的、宽仁待下的君主形象。

只有沈河在马车里看得一清二楚。

朱钦煜安抚佃户和魏国公的时候,说那些仁厚的话的时候,他脸上的表情是冷漠的。

没有任何感情。

声音温和得滴水不漏,眼睛却像一潭死水,看不到底,看不到光,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。

那佃户自然是选择跟嗣君北上的。

谁也不知道,如果回去了,自己会不会突然暴毙在家。

勋贵的手段,他们这些小民比谁都清楚。

朱钦煜令管家收下佃户的诉状,又吩咐从行囊中取出一些银两,交给那佃户,让他给孩子看病抓药,先解决家里面的难事。

那佃户跪在地上,捧着银两,手都在抖。

他不识字,不知道那诉状上写的是什么,他只知道,这个从未谋面的嗣君,没有打他板子,没有把他扔进大牢,还给了他银子。

“殿下……”

他跪在地上,磕了三个头,一声比一声响,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“殿下千岁千千岁”。

护卫统领带着亲兵把他们带到了队伍的最后面,安排了马车,让他们跟着走。

那妇人抱着孩子上了车,车帘落下来的那一刻,沈河看到她还在哭,是劫后余生的、松了一口气的哭。

身旁的官员见缝插针,纷纷抢着夸朱钦煜。

有人说殿下仁厚爱民,有人说殿下宽严相济,有人说殿下是尧舜之君,有人说大月朝有福了。

那些夸赞像潮水一样涌来,一波接一波,此起彼伏,一个比一个声音大,一个比一个措辞华丽。

朱钦煜没有回应,也没有打断。

他就那样靠在马车壁上,听着外面那些赞美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
经过这一小插曲,整个南直隶都在夸朱钦煜是个仁厚之君。

他的战功也被宣扬了出来。

杀敌上万,俘虏上千,以少胜多,大破土默特。

这些事被添油加醋地传遍了每一条街巷,每一个茶馆,每一张酒桌。

有人说三皇子殿下是战神转世,有人说三皇子殿下是菩萨下凡,有人说大月朝终于等到了一位能打仗的皇帝。

保护了大月,保护了边境百姓。

今天又不追究冲撞王驾的罪过,没有瞧不起佃户,对一个泥腿子也有十足十的耐心。

两件事一合并,起到了“一加一大于二”的效果。

“嗣君是个好人啊……”

“可不是嘛,冲撞王驾多大的罪,都没治那佃户的罪,还给了银子!”

“我听说嗣君在辽东打了大胜仗,杀了好几万鞑子呢!”

“有这样的皇帝,咱们老百姓的日子,是不是要好过些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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