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(1 / 2)
路过的下人们看着那堆红叶,又看着里头滚得灰头土脸的三只小猴子,纷纷叹气。
叹气归叹气,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去管——小祖宗们玩得高兴的时候,谁去打断谁就是自找麻烦。
随着天气转凉,陈非也开始赖床。
早上丫鬟来叫他起床,他就缩在被子里,连脸都不愿意露出来。丫鬟喊一声,被子里就传来一声含糊的“嗯”。再喊,再“嗯”。一直喊,被子里就会伸出一只白生生的手臂一摆,意思是“别叫了”。
丫鬟没办法,只好去请来陈夫人。陈夫人来了之后就坐在床沿,不喊也不催。陈非也闷在被子里憋了一会儿,自己先憋不住了,拉下一点被子露出眼睛来偷瞄。
陈夫人微笑着看着他:“醒了?”
“没醒。”
“那现在是谁在跟我说话?”
陈非也只好把被子拉下来露出整张脸,头发乱蓬蓬地翘着:“娘,今天能不能不上学?”
“昨天已经休了一天了。”
“昨天我腿疼嘛。”
“今天哪儿疼?”
陈非也想了半天借口,没想出来,只好不情不愿地爬起来。丫鬟赶紧上前给他穿衣梳头。
冬天下雪的时候,老宅就变成了另一个世界。
屋顶雪白,树枝雪白,院子里的石桌石凳都覆上了厚厚一层雪,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。落雪的时候他就窝在房间里翻话本子,偶尔往外看看雪有没有停。
雪一停他就冲出去,招呼陈非墨和陈锦书来打雪仗。
三个人在花园里分成两拨,陈非也一个人对俩人。他捏雪球又快又大,砸人也准,砸得陈非墨嗷嗷叫,躲在假山后面不敢出来。
陈锦书从侧面抄过去,一个雪球砸在他脑壳上,碎雪洒进脖子里,冷得他一哆嗦。
“二对一还偷袭!”他扭头嚷嚷着,把手里的三个雪球连着往陈锦书的方向扔过去。三个人在雪地里追来追去,后来旁支的几个孩子也加入了,雪球满天飞,谁也不知道打中了谁。
混战一直持续到族中长辈在廊下喊了一声“都给我进屋来!”,一群小猴子才浑身雪地跑回廊下,一个个脸上红扑扑的,眉毛睫毛上挂着雪,搓着手跺着脚互相看,又笑成一团。
冬月里陈家照例要大摆冬宴,邀请各方世交前来小聚。
陈非也一大早就被母亲从被窝里挖出来,洗了脸梳了头,换上崭新的袍子,又围上毛绒绒的围脖,衬着那张圆润的脸愈发白皙。
“好好坐着别乱跑。”陈夫人帮他整理好衣襟,叮嘱道,“今天来的都是贵客,别给你爹丢人。”
陈非也应了声“知道了”,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在席上。他不太喜欢这种场合,大人们谈的都是他听不懂的事,什么生意往来、什么朝堂局势、什么派系联盟,他坐在那里只能百无聊赖地吃点心喝果汁。
宴席快要开始时,陈维安亲自出门迎了几位客人入席。陈非也正百无聊赖地数每一桌桌上的糕点块数,听见父亲的声音:“荧兄到了?快请快请,多年不见了。”
他头也没抬,继续数他的数。只隐约看见几个人影从大门进来,衣袍一晃就过去了。
宴席结束后他隐约想起席间好像有个人坐在他对面不远的地方,好像一直没动筷子,而他则吃完了整盘糕点又喝了两碗甜汤。
冬宴结束后日子照旧。陈非也继续他的上学、练剑、疯玩生涯。只是偶尔会在长辈们的闲谈里听到一个人——
“荧家嫡子”。
据说那少年读书过目不忘,江南有名的老夫子都夸他“此子不凡”,武艺也由名师指点,沉稳持重,与自家那个整天上房揭瓦的小祖宗简直是两个极端。
陈非也听见了也不恼,心想:哦,挺厉害,然后转头就忘,继续琢磨明天该去哪儿玩。
冬去春来,转眼间到了他十三岁的生辰。
陈家照例要摆宴席,各路亲友世交纷纷前来道贺。他一大早就被叫起来,换了身簇新的银白袍子,头发用玉簪束起来,站在镜子前转了又转。
“你转够了没,”陈锦书靠在门框上,“外面好多客人,都等着看你呢。”
“来了来了。”
陈非也跑出去,在前厅被各种叔伯婶娘摸了脑袋捏了脸,好不容易退出来喘口气,正要转头往偏院走时,忽然有个人从后面走过来,他没收住脚步,一头撞在那人身上。
对方纹丝没动,他自己倒是被弹得往后退了两步,幸好有人伸手扶了他一把。
“小心。”
陈非也抬头一看,面前站了个高挑的少年,比他高了大半个头,穿一身深蓝的袍子,眉眼深刻,神情淡淡的,正低头看他。
陈非也一愣,觉得这人有点眼熟,好像在哪儿见过。但客人太多,他这一天见了几十张面孔,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,实在想不起来。
“啊,不好意思啊,我没看见。”他站稳了,朝对方拱了拱手,“多谢多谢。”
对方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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