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5章 三十六岁的秋天(2 / 3)
:“弘晏阿哥可能是对有些物资感到不解。”
“哦?”八爷来了兴趣,呼噜呼噜地揉了揉儿子的脑袋,“有疑惑就问,孔子都说‘知之为知之,不知为不知’,人有些不明白的事儿可太正常了。”
弘晏就把最后三车的茶叶布料说了。“我看那些东西不是贡品,其中还掺杂着盐和小铁锅。若说阿玛想顺道跟牧民做买卖,那东西就偏贵重了,我怕他们买不起。”
八爷先表扬了弘晏做事认真,观察细致,然后问额尔登泰:“额尔登泰知道吗?”
额尔登泰有些羞愧地摇摇头:“论起行军物资,我还不如弘晏阿哥。实在想不到舅舅的用意。”
八爷长叹一声:“你们不知前情,感到费解也是应当的。上次我走这条道去乌梁海,是急行军,轻装简行没带多少粮草,都是一路上从各个蒙古部落那儿获得的补给。对大部落来说或许不痛不痒,小部落可就要难过一阵子了。虽说征调他们是朝廷的命令,但到底是承了他们的人情。此次不比上回赶路,送些回礼给他们,也是应有之意。”
额尔登泰顿时就显得有些感动了。“也只有舅舅能体谅我们小部落的难处了……啊,我不是说……我的意思是,朝廷对我们挺亲厚的,但舅舅比起其他人更好。”
弘晏低头沉思,他上辈子也与草原民族打过交道的,那些个不受王化的家伙大多“畏威而不怀德”,因此他多是以武力驱使。然而此生所遇见的朝廷,也许是本身就来自关外的缘故,自有一套亲睦教化草原的方法,包括和亲,包括喇嘛教,还有旁的。这其中的利害得失,他还没有完全参透。
不过弘晏也不急在一时。此时他那个行事靠谱的阿玛已经将话题带到了防寒的物资上,又谈论起不同部落的防寒手段。
“在靴子里塞上晒干的乌拉草,吸汗柔软不结冰,即便是在雪地里跑几个时辰都保暖。这是我们满洲先祖在东北山林里时摸索出来的做法,只是入关后养尊处优,这般穿鞋的人渐渐少了。不过像是我们这般北行,乌拉草靴还是首选。汉军绿营不懂这个,北征时被冻掉脚趾的人不在少数。”
这个话题,从小在北边长大的额尔登泰有发言权:“乌梁海那边格外冷。额娘说过,普通蒙古包是撑不住的,每年冬天都要冻死人,就算是穷人,也得尽量让他们冬天住木屋。我们那儿的木屋,墙壁要做两层,中间有一尺厚的空隙,里头塞上苔藓和羊毛,屋子中间搭火炉,火炉周边是石板,晚上就在石板上睡觉。以前秋末的时候,额娘和阿玛最主要的事儿就是找避风处建木屋,给穷困的族人住——至于富裕的那些,他们都在买卖城里有房产呢。”
随着八爷夸奖“你额娘将你教得很好”,额尔登泰越发眉飞色舞地聊起乌梁海周边的风土人情。弘晏也听得津津有味。甚至边上的几名亲卫,整理好了马背上的行装,也立在那里竖着耳朵听八爷教子。
“骆驼比蒙古马要更加耐寒,从前我跟随皇上和兄长们西征葛尔丹的时候,遇上一场暴风雪,我军的马匹冻死了三成。那些迎风面的马呀,连血都冻成了冰,尸体用刀劈都劈不开。后来才知道,葛尔丹的骆驼在同一场暴风雪里损伤还不到一成。幸亏是没有在风雪后立马与他交战,给了我军重整士气的时机。这也是皇上指挥英明,使臣们用命,将士们不畏艰险……”
“知道北边冷,你还带弘晏去。”一个声音打断了八爷的话头。众人齐齐转头看去,就见是几位皇子从城门的方向来,领头的是四爷。
“四伯、十三叔、十四叔。”弘晏主动打招呼。额尔登泰则口称“舅舅”。
四爷拍拍两个小的,继续跟八爷说话。“外甥是有皇命在身,要抚镇部落,没有办法。弘晏又是怎么回事呢?我们兄弟在他这个岁数的时候,也还在读书养身体呢。”
八爷朝紫禁城的方向拱手,叹息道:“还能是为什么呢?退避三舍罢了。他跟我出去,比在京里安全。”
不管真心还是假意,几名皇子也叹息了一声。
“我们备了几车红箩碳,你带着上路,孩子们身上别省炭火。还有些貂皮帽子和围脖,是他几个婶婶做的,也在车上了。”
八爷颇为感动地道谢,又道:“红箩碳是内务府垄断,从他们手中再买出来,可不便宜。”
十四爷闻言哈哈大笑:“可不是,好一番刁难,最后老十二出来做好人,才有的。转头他跟八哥夸耀他的功劳,八哥可要有心理准备。”十四爷因为还在跟老三和老十二的手下争夺西藏战的兵权,话里话外透着点阴阳怪气。
在场诸人心知肚明,眼下朝堂上最焦灼的就是此事,八爷就是因此被逼走的。
“四哥举荐年羹尧去四川,是老成的做法。”话到了这里,八爷也不吝啬说上几句,“进能策应入藏部队,退也有一个为大军转运粮草的功劳。十四弟却是有些冒进了。”
十四听了也没往心里去,大大咧咧地道:“四哥比我年长,他老成,我激进,这不是天然的吗?我长到这么大,白受皇阿玛恩惠多年,寸功未立,不冒进些怎么行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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