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(1 / 2)
“好,那麻烦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——
江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……
但是模模糊糊间。
只记得,梦里有一个清瘦漂亮的少年,穿着病号服,歪着脑袋,靠在床沿上。
温暖和煦的阳光从窗户边倾泻而来,落在他脸上,把那精致的五官照得朦朦胧胧却又清清楚楚——
一头乌黑的秀发乖乖软软的趴在额间鬓边;垂下的睫毛又长又密;鼻子小巧可爱,倘若细细看去鼻侧那颗浅棕色的小痣若隐若现,标致极了;而此刻红润润的嘴唇微微张着,呼出气来喘息,睡得正沉。
怦!
怦!
怦!
是老婆……
江野愣了一下,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没错!
是老婆!
是他的老婆!
他张了张嘴,想喊眼前的少年,可嗓子太干了,发不出声音。
只能眼巴巴的望着,老婆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,那睡梦中微微颤动的睫毛,那纤细白皙而又近在咫尺的手。
男人费劲的动了动,反握住那只手腕。
少年突然被惊醒了,缓缓地抬起头,对上一双亮晶晶直勾勾正瞧着他的眼睛。
随后不等反应,便猛得扑进男人宽厚的怀里,“混蛋……”他的声音哽咽着,带着哭腔,“你这个混蛋……”
“没事的老婆……我没事,你看我不是还好好的嘛?”
“不哭了……好老婆……不哭了……”
江野看着他,费力地抬起手,想去擦老婆脸上的泪。
可温热的液体却滴在他手背上,一滴一滴,滚烫又沉重。
男人的手指不由得勾着动了动。
“有反应了!有反应了!”
一道声音突然由远及近传来……
是谁?
“这个臭小子!医生!医生!”
是谁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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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么……他的世界还剩下什么呢?
冷戚的出租屋内,清瘦的少年斜斜的坐在窗边,歪着头失神依靠着墙框,一只纤细的腿从半空中伸出,一下又一下,一下又一下,缓缓的晃荡着。
了无生气。
风呼呼地吹,无端的从缝隙里突兀的灌进来,把布帘掀起又落下,转而却像无数只冰凉的手,狠狠擦过少年苍白的、毫无血色的脸颊。
明明是夏天的夜晚,风却是刺骨的疼——那疼痛从皮肤钻进去,一直钻到骨头里,渗入心中。
紧接着一抽一抽的钝痛感猛的袭来,又酸又涩。
他堪堪忍住。
少年咬牙不语,只是愣愣的抱着膝盖,蜷缩在那狭小的一方里,望着窗外漆黑的夜。
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。
仿若时间已经失去意义了。
他只是坐着,任由风灌进来,吹得浑身冰凉。
可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,他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——除了心口那个位置,一阵一阵地抽痛,像有只手在里面死命的拧,拧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五个小时前,他得知了母亲去世的消息。
死因——服用过量安眠药。
不是烧死的。
不是呛死的。
是张根强那个畜生,在放火之前,给她喂了过量的安眠药。
她睡着的时候,火焰还没烧起来。
她睡着的时候,那个男人还在拼命往楼上冲,要把她背下来。
她睡着的时候,一切都还有希望。
可她再也没有醒过来。
一夜之间,林鹿似乎失去了所有东西。
破碎的家,去世的母亲,还有那个……他。
少年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轻轻颤抖,可怜又无助的想着。
妈妈没了。
而那个男人,也不是他的。
不是属于他的。
那么……他的世界还剩下什么呢?
风还在呼呼地刮着。
没有人回答。
林鹿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,眼睛干涩得发疼。他已经哭不出来了,眼泪早就流干了,只剩下眼眶火辣辣的疼。
时间拨回到六个小时前——
少年从昏迷中猛然惊醒。
脑子昏昏涨涨的,像灌了铅,眼皮也沉得睁不开。他费力地眨了眨眼,视线慢慢聚焦——惨白的天花板,亮眼的白炽灯,还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道。
医院。
他躺在医院里。
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这才发现床边站着两个人——穿着警服,一男一女,正一错不错的看着他。
林鹿心头一紧。
那些记忆如潮水一般涌回来——爆炸,浓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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