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围杀（2 / 4）

头脑记录我作为“人”经历的每一天，每一刻，每分每秒。

&esp;&esp;我以人类的身份同克里斯·卡斯蒂利亚嬉笑，骗取他的信任，成为他的朋友，再与他反目。

&esp;&esp;朋友。

&esp;&esp;龙族不需要那种东西。威尔弗雷德曾对肯尼哀说过，他是真心把肯尼哀当成朋友，但肯尼哀只认他是自己的父。龙族只有弱者屈从强者，附庸忠于领主。

&esp;&esp;但有时候，在克里斯·卡斯蒂利亚和我玩笑的时候，在审判廷其他法师担忧我伤势的时候，在莱因斯毫不犹豫地相信我那些谎话的时候，我也不太能分得清自己和卡帕斯·朗。

&esp;&esp;可是在这四年的并肩行走中，我在骗克里斯，原来克里斯也在骗我。我一手推他做了莱因斯的枪术学徒，又当着他的面亲手虐杀了莱因斯。我主肯尼哀说，我必须让他知道摒弃那些多余的感情是多么重要的事。只有这样，威尔弗雷德这次才不会重蹈覆辙。

&esp;&esp;克里斯果然很伤心。

&esp;&esp;人类，奇怪的人类。但我好像也有点明白克里斯的感觉了，因为我所在的这具人类躯体中，肋骨上方胸腔之内，有个一刻不息地跳动着的东西，它在以疼痛胁迫我向一种懦弱的体验屈服。人类是被以血肉造就的渺小躯体困缚住的种族，而我的灵魂也因顶替了卡帕斯·朗而受此束缚。

&esp;&esp;穆拉特毁灭性的力量落到了我身上。它不足以碾碎我，却足以碾碎克里斯。

&esp;&esp;牠在逼我。

&esp;&esp;人类总是这样狡诈，牠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克里斯去死。而我，我也该知道牠不会希望克里斯出事。克里斯同时是我们两个的死穴，我不该因克里斯所受到的威胁而做出让步。穆拉特不会下死手的，克里斯的命对他而言和对我而言同样重要。

&esp;&esp;他只会重伤，吃点苦头。那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&esp;&esp;……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&esp;&esp;战局在一瞬间发生无可挽回的倾斜。克里斯骤然抬头，惊得险些睁开眼睛。卡帕斯变换了招式，甚至可以说是放弃抵抗——牠来自远古的力量向他倾斜，仿佛算错了防御的方位。而牠仍在地面的血肉之躯，连带着背后虚幻的庞大龙影，瞬间被穆拉特驱使的“规则”击中、撕裂。

&esp;&esp;克里斯无法理解这一瞬间的惊变。穆拉特的杀意随着卡帕斯的坠落而渐渐止息，熟悉的古老黑袍将一切的无法理解从克里斯面前隐去。克里斯恍惚间从眼皮的缝隙中看见了暗界的分崩离析，以及卡帕斯落地的身躯。

&esp;&esp;卡帕斯的声音以一种扭曲规则的方式落进克里斯的耳朵。

&esp;&esp;他说：“你根本就不叫卢卡斯，发生了切实的、我无法应付的紧急情况，我也根本就不能丢下你离开。”其实克里斯骗他比他骗克里斯还要早吧。

&esp;&esp;轰然间，卡帕斯的人类身体崩解。那道龙形的虚影亦碎裂在穆拉特的杀招之下。

&esp;&esp;克里斯缓慢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。回落的现实染上了卡帕斯和莱因斯二人的血色，显得残忍而灰败。克里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，明明卡帕斯杀死了莱因斯，明明他应该为卡帕斯的死感到快意，可他没有。他提不起一丝精神，只觉得空茫又悲哀。头脑中隐隐的刺痛和鼻尖的血腥味缠绕着他。令人厌烦。

&esp;&esp;“跟我回塔里。”将真实的自己隐匿于长袍之下的穆拉特朝克里斯伸出手。

&esp;&esp;克里斯没有抬眼：“老师，您知道我已经见过塔顶那位大天使了对吧？”

&esp;&esp;“那又怎么样？”穆拉特对此不以为意。

&esp;&esp;“您知道您追求的目标是错误的吗？”

&esp;&esp;“错误？”穆拉特古怪地笑了一声，“克里斯，祂疯了，你也疯了吗？我的力量和信仰悉数来源于祂。我是祂最虔诚的信徒。我见证过祂最鼎盛的时期，也见过他最落魄的样子。祂是唯一且最为仁慈的，真正属于我们人类的神！只有祂能抵抗必然降临于世界尽头的灾祸，我会将祂的意志带回这片大地，没有人可以阻拦我！”

&esp;&esp;“可祂的复苏会导致邪神科拉隆重现于世。”

&esp;&esp;“祂答应过我，只要我将你献给祂，祂就会归还我主的巴乌，让我主重回世间——就像祂释放安瑞克·加西亚的灵魂一样！”

&esp;&esp;“你要将我献给科拉隆？”克里斯没想到穆拉特培养他的真实目的竟然是这样。

&esp;&esp;可如果穆拉特那么早就已经跟科拉隆达成了交易，他又为什么要放卡帕斯和利亚姆进审判塔？难道他和祂合起伙来骗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