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9章 入夜（2 / 3）

副眉眼朦胧的壁画正在复苏。

&esp;&esp;然而事情还没有超出他的预料太多。他想。

&esp;&esp;苏门大陆的本体没有提醒他什么，他们之间存在被动的感应，那家伙不会把他放在索德里新洲不管不顾。也就是说，一切依然是可控的。

&esp;&esp;圣山拜礼会的“拉厄芙”、穆拉特，还有一直藏在幕后的兰姆……他们绝不会对布利闵毫无防备。苏门大陆那个“他”也一定能想通这点。整盘棋走到现在这一步，承载着所有人的期许。

&esp;&esp;每一位执棋手都自有后招，他只是那枚棋。

&esp;&esp;克里斯摊开手掌，轻声道：“没关系……没关系，让我看看你们的后招。”

&esp;&esp;时间定格了一秒，紧接着，地底数十具黄金棺如柏油般溶解。彩绘的壁画睁开了眼睛——一双幽蓝如海，醉人心神的眼睛。

&esp;&esp;世界震颤。高天之上，为龙型魔物笼罩的湛蓝消弭无迹，转眼变成漆黑墨色。坎德利尔的时间仿佛被人为拨快，主城提前进入深夜。

&esp;&esp;月光无声洒落，满地血色。

&esp;&esp;那是一轮血红的圆月。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成型或未成型的怪物沿街移动，亚尔林指挥着手下法师们严守道路，不让皇陵内部的怪物进入城区，却不料从主城区爬往皇陵的东西更多。

&esp;&esp;“城内的法师没这么多，”亚尔林道，“患病法师的数量更少。异变的似乎不只有法师而已。”

&esp;&esp;罹患“尸瘟”的法师数量，远远不足以提供这么多怪物的诞生条件。说所有得过“尸瘟”的法师和普通人加起来能孕育出这么多“龙”，还勉强符合逻辑。可是当初得病的普通人，尸体大都被火葬清理了。骨灰里也能爬出魔物吗？

&esp;&esp;和他站在一起的关德琳看他一眼：“患病法师？你们知道这些怪物的来由。”

&esp;&esp;因为对结果足够笃定，她用的是陈述语气。

&esp;&esp;亚尔林撇开视线，不说话了。因为既往的恩怨，他对关德琳等人存在偏见，总觉得对方事后会去宣扬这些消息，攻击官方法师们，借机将神秘侧的管理权收回皇室手中。在这样的情形下，他很难说服自己去跟关德琳坦诚相对。

&esp;&esp;皇室不信任神秘侧，神秘侧也不信任皇室。

&esp;&esp;人类无法团结的根源大概就在于此。

&esp;&esp;关德琳等了一会，没等到他的答案，便转头去跟其他人交流，也不执着。他得以脱离无关紧要的对话，来到自己的学生身边。然而事态没给他继续交代的机会，他们的法阵还没补全，皇陵内部便有一道极其强悍的力量升起。那股力量瞬间化成法术屏障，将数百只怪物网罗其中。

&esp;&esp;时间之力，是克里斯！

&esp;&esp;亚尔林愣了一下，反射性就要往前冲。好在身边的惊呼及时将他的动作打断。他想起自己的法术力量在皇陵内受到限制，想起学生还在身边，周围的官方法师需要他主持大局，想起关德琳还在现场，他不能贸然离开引发怀疑。

&esp;&esp;“老师？”

&esp;&esp;亚尔林回神，默默按住飘动的披风：“没什么，奥蒂列特大人和戴纳大人应该不会有事。”

&esp;&esp;虽然他担心的并不是这两个人。

&esp;&esp;夜幕陡然降下，皇陵外围的法师们都不自觉拢拢衣领。连关德琳都皱起眉头，担忧地望向皇宫方向。国家时代很少发生这么大的事，她甚至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关于末日的传说要应验了。

&esp;&esp;但……末日？

&esp;&esp;关德琳按住胸口，又自己否定了这个答案。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时间不知不觉变得滞缓。坎德利尔主城区内的群众，异变不完全导致覆鳞皮肤附近还有烂肉翻涌的怪物，踏向高塔底部的伊利亚和黛丝丽，以及皇陵附近的所有人，都在这种滞缓中定格。但坎德利尔之外，一切都正常进行着。一辆马车缓缓停驻在城门附近。许久，车里的男人推门，从容不迫地向外探出上半身。

&esp;&esp;“还真是……凄惨无比啊，”他笑了一声，但这笑声中并未掺杂什么真实的愉悦情绪，“有时候我真是怀疑，兰姆大人到底选对了没有。”

&esp;&esp;没有人回答他，因为这只是一句自言自语。然而路边的蚂蚁、虫豸都随着他的法术力量流转而成队爬动开来。拉车的马匹晃了晃脑袋，仿佛是在回应他的独白。

&esp;&esp;他撑着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