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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显然还醉着。
醉到不懂得什么叫迂回,也不懂得什么叫可怜一个刚从地牢里被捞出来的重伤患者。
那条碍事的浴巾被她随手扯开一角,丢到旁边。
克雷登斯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她的手冰凉,像一条柔软的蛇。
“呃……”
他像是抽了一口气。
可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更紧了,紧到手指都在发抖。
他不敢动,不敢退,也不敢承认自己没有真的想退。
抽气的声音逐渐变了。
那声音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,断断续续,像要碎掉。他只能把额头抵在她锁骨处,嘴唇贴着她冰凉的皮肤,一遍又一遍呢喃她的名字。
“塞壬……”
“塞壬……”
他的声音从压抑,到破碎,再到几乎听不清。
像是每叫一遍,都会从身体深处撕下一点什么。
最后,他忽然紧紧握住她那只作乱的手。
他的指节苍白。
然后是像一声快要断气的声音。
他仰躺着靠在沙发上,嘴唇微张,眼睛几乎没有焦点,胸口剧烈起伏。
然后他闭上眼,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流下。
“别让我觉得自己那么肮脏,塞壬。”
他的声音低得可怕:
“别让我觉得……我碰过你以后,你也会变得和我一样。”
塞壬依旧跪坐在沙发上。
她低头看他,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。
那里还沾着水光。
药浴的水。
酒。
还有被他过分羞耻地视作罪证的东西。
塞壬撑着沙发,俯身看他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一抹,那点水光便落在了他的唇上。
克雷登斯的眼中猛地一颤。
“不……”
他崩溃一般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过了一会儿,他又双手握住她那只手。
那只在他眼里已经被他玷污的手。
他轻轻摇头,只说了一句:“别不要我。塞壬。”
塞壬没有说话,她皱着眉,似乎在想很令人烦心的事。
克雷登斯闭上眼。
环紧了她的腰。
……
第二天。
早晨大约六点钟。
塞壬迷迷糊糊地醒来。
酒没有让她头痛。
这大概是她昨天喝了太多,那些牌子的酒互相打架,谁也没赢,所以放过了她。
可她刚坐起来,就看见身边躺了一个人。
黑发遮住了半张脸,已经换上了干净睡袍,整个人陷进枕头里,呼吸很轻。
他睡得很沉。
或者说,是伤势和某种无法言明的疲惫终于把他强行按进了睡眠里。
塞壬愣了片刻。
下一秒,脑子里迅速涌入一些片段。
阿伯内西会飞,地板有政治倾向。
这很丢脸了已经。
等等。
药浴。
沙发。
塞壬的眼睛逐渐睁大。
然后她变得面无表情。
砰的一声,她又躺了回去。
她缓缓闭上眼,啪的一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。
她很想骂一句麻鸡脏话。
她很确定,昨天没有发生真正越界的什么事。
甚至她认为,发生什么都不是最糟糕的事。
最糟糕的是——
她,竟然把一个重伤未愈的克雷登斯,借着耍酒疯,真正意义上或者非常桃色意义上,给玩弄了。
这下遭了。
塞壬僵硬地转过头,看了一眼还在睡的克雷登斯。
他的脸色依旧苍白,眼下有淡淡青黑,黑发凌乱地贴在脸侧。睡袍领口露出一点仍未完全消退的伤痕。
这让塞壬更加僵硬。
跑路。
她迅速爬起身。
因为事情并不该这么发生,再加上她并没有断片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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